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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老知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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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命年  

2010-02-20 22:37:1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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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一九九八年刊于上海《新闻报》之文字,那年正值四十八岁,拙文权作时代痕迹。时隔十二年,世道又一次翻天覆地,让迈入花甲的我有颇多不适应。好在老知青联手创建家园,共同回忆上山下乡往事,继而又诲人不倦指导做博客,开辟另一片天地,倒也不再寂寞,使我能得以过好庚寅本命年。          

 本命年

       我一九五零年出生,属虎,今年四十八岁,正是本命年。我们湖南人忌说“虎”,在我还不会言语时,便听祖父用湖南话反复告诉我:伢子,你属“老虫”······ 也许,这与武松景阳岗打“大虫”有关。但因其发音和沪语中的老鼠相近,以致我一生胆小如鼠,与英雄虎胆无缘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十二岁那年,我上小学四年级,华夏大地普遭自然灾害。过年,乃炎黄子孙之头等大事,国人自然不敢怠慢。年前,母亲带着我,手揣有限的各类票证,天未亮就往菜场买这买那。记得那位肉摊师傅可怜我瘦小,卖给一斤四两带厚膘的肉,我连蹦带跳地向母亲报喜,只见比我更瘦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苦笑,将我搂在怀里,说这是天照应。凡上了岁数的人应记得,那年头,猪大多饿得如弱狗一般,人们难得吃上肥肉。夜间,我剁出二两肉浆,拌匀配给的“冰蛋”,哼着“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”的儿歌,做成一个个金光灿灿的蛋饺。不知何时,祖父站在我身边,抚摸着我小脑袋,塞给一片他老人家舍不得吃,用糕饼票买的饼干,照例以湖南话说,属“老虫”的伢子真懂事,从小就帮大人做家务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二十四岁本命年,我卷入上山下乡在北大荒农场,自以为是早晨八、九点钟的太阳,正在兴旺时期。那时,举国上下动员批判孔夫子,将其贬称“孔老二”。我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”地涂鸦文字,不意,惹来祸水。问题出在用一分为二的观点批判孔子。那篇送往某报社之文章大意如下:“孔老二”为了达到其复辟目的,从而大肆培养他的接班人,收了弟子三千,贤人七十,众弟子中不乏贫家子弟,“孔老二”欲将穷人之后代演变成他的复辟工具。可“孔老二”做梦也没想到,在他险恶用心的另一面,却起到了传播中华文化、普及教育之积极作用。稿子寄出一星期,生产队闯进一老一少两个人,专冲我那稿件外调而至。急得老孟头队长先递烟、还端茶、既杀猪、又打酒,想方设法替我开脱:“那孩子常为俺贫下中农读报念文件,是咱学毛选积极分子。这回将他老人家的‘二分法’用错了地方,绝不会别有用心”经老队长打点、求情,好不容易送走二位外调客,知青伙伴均为我捏了一把汗。事后,老队长对我说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何况你本是虎崽。从今徃后,你小子要学乖,哪能想啥就说啥”真难想象,平日里板着脸逼我下地干活的老队长,竟有菩萨心肠。

       三十六岁那年,我返城回沪已有七载,还拥有那千册我视为生命的书籍。我在石库门房内自搭三层阁,权作书斋,此乃一方文化天地。我常在用来透气之“老虎窗”下读书写文章,虽然,给报社投稿,依然多是屡送屡退,但登载比例毕竟有所提高。好事还在后头。一日,我去插兄“阿范”家走动,遇他父亲正教其碑帖知识。插兄老父任政为沪上著名书法家,真是天赐良机,我有幸以陪学名义,常与插兄分享这一让我终生受益的碑帖秘传。任老诲子不倦,而我“偷”学不厌。事毕,老先生夸我悟性强于他儿子,理当修得正果。碑帖,因其难断真伪而常令人头疼,人们稍有闪失,就会被它“吃”掉,故有“黑老虎”之俗称。也许,我属虎,才有缘在本命年倒啃“黑老虎”。

       今迎本命年,我的涂鸦文字,又承编辑美意,大多已能得以面见读者,不免洋洋得意。此时,有好心朋友提醒我,应围个红肚兜,或者佩带些避邪物什么的,我一一致谢。其实,我不信本命年会出麻烦,只是,发生在本命年的悲欢事宜容易让人记住而已。人,一生之重大起伏转折,发生在本命年的概率才十二分子一。如我安分守己的平头百姓,“牛奶和面包”肯定会有。况且,我是个老知青,虽生活在社会底层,但贴近地气。故,压根不求福星降临,只图华夏虎虎有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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